人色的脸色。
“是我,是我逼得他没了退路……”
他靠在那,说出的每一个字,余下的每一寸鼻息都犹如滚过油锅,是来自心底,由内而外毫不可控的痛。
其实不单是今夜,自他服软,应下母亲的那刻起,亲眼瞧见仲文斜斜靠在门外,一个人在那哭了笑,笑了哭的那刻起,他就开始陷入无穷无尽的煎熬之中。
这些日,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他当真是毫无办法了吗,当真只有这一条路,必然要以这样的代价方能换她平安了吗。
他不知道。
于是,这些问题就这样在他脑子里不断的盘旋,滋长,顺着他的血脉经络肆意攀爬,将他的整个人整个世界都遮蔽起来,压抑得他难以喘息。
每每如此,他又经不住去想,昔日与母亲对峙之时,他为什么不多坚持一些,为什么不再强硬一些,
想不明白了,想得头疼欲裂了,他便开始为自己找借口开脱,
他已经很努力了,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折损最小的方式了。
可是,从前的事或多或少都能解释一二,今日之祸,却不能再开脱半分。
其实从一开始,他完全可以和离念头藏在心里,不到时机便不予一人说起,
但他没有,不但早早写下,还将两人因果写得一清二楚,
既然写了,他便该收好藏好,适时再公诸于众,
他也没有,就将放妻书那般堂而皇之的放在桌案之下,任人观赏,任人揣摩,
他甚至从头至尾都从未想过,这样的东西,措不及防的出现在人前会是什么后果,若有朝一日被有心之人拿去,她所面临的又会是什么灾祸。
思及至此,当初他无意翻到仲文书中诗句的那画面又突然萦绕而来,伴随着如今歉疚,一点一点揪着他的心肝,几欲断肠。
他摁住心口,指骨抽搐得生硬。
“他该多……”
虚浮又无力的话未完,孟靖元忽的错开身,又是一口腥血。
几近窒息的腥腻之气顿时蔓延开来,伴随着飒飒雨滴,呕在地下,渗进泥里。
“伯言!”翟秋白见状正要上去扶他,
“太太、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