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这般多礼?来来来,坐下饮杯茶,去去寒气。”
“喏。”
阎立本顺势就座。
他今年五十余岁了,因为常年从事工程建造风吹日晒,皮肤粗糙晦暗,健壮身材也佝偻了腰,坐下之后仔细端详房俊,却是啧啧称奇,自长安而至洛阳八百馀里,关中大雪路途难行,这一路行程艰难顶风冒雪,这位居然并不见多少风尘仆仆之色,端坐在那里腰杆笔挺、仪态端正,蓄着短髭的脸上少了几许年少之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温润从容。
见房俊亲手斟茶之后将茶杯推到自己面前,赶紧双手接过,恭声道谢。
房俊却摆摆手,笑着道:“何必这般客气?您如今虽然只是工部尚书,却暂代洛阳留守一职,连河南尹也要逊你三分,妥妥的封疆大吏,也该当有些傲气才行。”
闻言,阎立本非但没有半分得意之色,反而苦着脸:“下官如今空顶着一个‘洛阳留守’的官职,实则在洛阳城内寸步难行,眼瞅着即将开春可诸般工程筹备进度无所进展,当真是如坐针毡呐。”
房俊眉梢一挑:“哦?说来听听。”
阎立本放下茶杯,将满腹苦水倒出。
营建洛阳、重塑东都,使得东西二京并立,甚至将来皇帝有可能驾临洛阳处置政务,连带着诸多衙门都要在洛阳设立办事机构,以此缓解长安日趋紧张的人口、资源压力……这是当初朝廷决定营建东都洛阳的初衷。
由此,必然意味着各种浩大工程之开建,大半个洛阳城都成为工地,尤其是宫室营建、修葺更为重中之重。
毕竟当年太宗皇帝将洛阳宫室损毁得太过厉害……
大工程、大营建,就意味着巨大的物料供应,背后是海量的财富。
营建洛阳,所需之物料除去朝廷拨付之外,其中大部分都要依靠当地政府来购买、征集,而整个河南府由上至下的官府、衙门,尽在河南门阀把持之中。
眼瞅着如此谋求暴利的机会,这些门阀岂能白白错过?
“几番谈判,这帮家伙各种拖延,要么物料缺乏、不能按时征集,要么缺额巨大、只能临时涨价……甚至这些人上下勾结、沆瀣一气,居然提出要给民夫给付工钱且拨付款项以供民夫伙食。”
房俊沉吟不语。
涉及到征发民夫,这就掐住了阎立本的咽喉。
因为征发民夫必须有县一级官府配合,否则有可能导致征发民夫数额不足、征发之民夫皆老幼病残……在这种“皇权不下乡”的年代,任谁来了也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