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到!”随着一阵问礼太监的喊声,殿内官眷忙跪下行礼。
沈清也跪在人群中。
她看到了叶尽奚,着一身绣着竹叶金龙的黑色便服,那样走了进来,在她面前走过,坐上高位,吩咐大家起身,和心腹大臣们把酒言欢。
他变了许多,锐利的少年仪态,锋利的眉眼都变得温和成熟,讲话腔调都变了许多。
他已经可以很轻易和从前最厌恶的孙行这等酒囊饭袋,聊得看起来亲密无间。
是了,他已经三十五生辰了,而自己死前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岁的少年岁月里。
沈清又不住饮酒,她是怨他的,怨他背弃承诺另娶他人,怨他和长宁恩爱留她苦苦支撑朝堂,日夜犯病;
怨他在她死时没有进来看一眼,没有救她。
怨他为了稳定民心,在她死后编织那些谎言。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不是他害死的,甚至也不是安长宁害死的。世上多是三妻四妾,叶尽奚甚至可以完全认为是她善妒。
但如果要讲公道讲正义,他们都没错,那她心底的怨气要对谁发?
从来求公道正义的少女内心,和自私不甘怨恨情绪不住交织,她找不到出口,饮了许多酒,但似乎也没能帮她。
这时,沈清不经意往右上首淑妃位置一看,却是吓了一跳,这张脸,竟与年轻时的她像了七八分。
淑妃坐在隐隐角落里,不时帮陛下添菜,拿起帕子替他擦嘴。
浓情蜜意,俨然受宠至极模样。
沈清酒醒了大半,安长宁呢?不是恨她要休她吗,为什么又要纳一个这般像她的女子?
“阿奚,生辰快乐!”
突然,殿前领舞的舞姬摘下了面具,大声对叶尽奚喊。
沈清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安长宁吗。果然还是她,一向另辟蹊径。
“贵妃娘娘居然一直隐藏在跳舞舞姬中,为陛下献舞,此情真是感人啊!”
已经有好事者连忙吹捧。
叶尽奚本来下意识皱了下眉,太子之母,当朝贵妃,这般成何体统。
但看着她殷切开心的样子,他还是心软了,伸开手,任由长宁扑过来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