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儿子儿媳叫他一声爸!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更长,首长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红的,但他的脸上没有泪。
李澜不敢看他。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茶杯。茶水凉了,上面漂着一片茶叶。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玉兰树上的鸟叫,一声一声,像在哭又像是在笑。
视频还在放。
“徐雯女士,你愿意嫁给李霖先生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都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至死不渝吗?”
“我愿意。”
首长一动不动。
他盯着屏幕,嘴唇抿得紧紧的。
李澜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眼角,有一道水痕,很细,流进皱纹,不见了。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心揪成了一团,疼得厉害。她想起两年多以前第一次见到李霖的样子,那个瘦瘦的年轻人,站在渭水乡上水村的院子里,穿一件洗得发黄的衬衣,跟她握手的时候,手心都是汗。她第一眼看见他,就愣住了。那眼神,太像了,太像了。
一个本可以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的人,却被抛在山脚下与流民为伍与豺狼虎豹争命,他太苦了,太累了...但他是那样的不屈,那样的顽强,硬生生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视频播完了。
屏幕黑了。
首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他的眼角还有那道水痕,滑下来,干了,又滑下来。
他没去擦。他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良久,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澜。
李澜的眼眶也红了,有泪光在闪。
他叹了口气,轻轻说,“你哭什么。”
李澜摇摇头,没说话。
首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的,他也喝了。
他转过身,朝李澜摆摆手,“去吧,我没事了。”
他的眼角还有一点湿,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李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首长,您保重身体。”
首长看着她,笑了笑。
李澜转身走了。
她走过月亮门,走过石拱桥,走过影壁,走出了院门...门关上了,将院内院外隔成两个世界。
“首长,孙怀德请见。”
身边人站得笔直,声音冰冷的像是机器。
首长微微点头,“让他来吧。”
“是。”
不多时。
孙怀德匆匆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