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后,陆靖回到久违的陆府。
空荡荡的宅院,如今冷冷清清。
他趴在春凳上,被人抬着往正屋去了。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的鎏金博山炉上飘着轻盈白香,旁边的花架上,许宝筝甚是喜爱的珐琅花瓶里插着鲜艳欲滴的花儿,在袅袅白烟中美得不大真切。
陆靖身子一顿,盯着珐琅花瓶愣了片刻,然后便忽然撑起了身子:“谁碰了这花瓶?”
管家也随他刚回来,并不清楚府里的情况。
不等他问询清楚,陆靖便让人放下春凳,迫不及待要下地:“她是不是回来了?人在何处?”
陆府上下谁人不知他的规矩,但凡许宝筝珍爱之物,是不许人随意触碰、使用的,尤其是这珐琅花瓶,除了许宝筝亲自插花进去,别个丫鬟除了擦拭灰尘,断不敢往里插一朵花。
“爹爹!”
茜茜的声音传过来,小家伙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袄子,总角上扎着两朵毛茸茸的小宫花,一蹦一跳地朝正屋跑过来。
陆靖像往常那样,忍痛蹲下去,朝小娃娃张开双臂。
不过还没等茜茜冲进他怀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拐角处堵过去,拦住小家伙的去路:“你爹爹身上有伤,不能磕碰,伤好之前不能让他抱你。”
“嗯!娘放心,茜茜晓得!”小女娃仰头看着许宝筝,笑得眉眼弯弯。
许宝筝牵着小家伙,一起走向陆靖,看到他石化在原地,松开茜茜的小手便去扶他:“徐太医说过你暂时不宜走动,怎得下地了?”
“宝筝?”陆靖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揉了揉眼。
“是我,指挥使莫不是有了新欢,连我都不认识了?”许宝筝抬起下巴,故意阴阳怪气。
陆靖伸手想摸她的脸,眼看快碰上了,指头却又顿在半空:“筝娘?”
许宝筝白了他一眼,主动把脸贴上他指腹,蹭了蹭:“是我,不是在做梦。你伤成这样,纵使无名无份,我也该回来照顾你。”
陆靖的指头颤了颤,她的脸还是那般光洁白嫩,一靠近,她身上香喷喷的气息便往他鼻间直扑。
“是你不要我的,我……”他很是委屈。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她口口声声不要他,许家人看到他也张嘴便是数落。看到许宝筝因为失忆而迷茫的眼神,他寝食难安,怀疑自己当初抢走她是否正确,也懊恼自己没有将她照顾好。
爱是常常觉得亏欠,即便早已经将她所需都给了她,他还是懊恼自己害她伤了脑子。
许宝筝看他眼尾泛红,知道这家伙又想哭了,便支开茜茜,屏退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