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餐布上,打翻了装着柠檬水的玻璃瓶。
之后便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手持不该存在于这个社会的危险品从树林中走出。
他朝我走来,靴子踩碎了几朵野花。
我注意到他的右眉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左手小指缺了最上面一节,他的眼神锐利,似乎在剖析着我此刻的反应。
我坐在原地,看着女人尚未完全失去聚焦的眼睛,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我知道她在说“快跑”。
风衣男人在我面前蹲下,平视着我。
“你不害怕?”
他声音低沉。
而我则是思考着这个问题。
生理上,我的心跳的确加快了一些,肾上腺素水平有所上升,但这就像是数据记录,我不知道“害怕”这种情绪该以什么样的形式表达出来。
“他们死了。”
我说,陈述事实。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是更深的好奇,这时,另一个身影从树林的另一侧走出。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五十岁上下,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他的眼睛和我很像——这是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得出的答案。
“果然是我的儿子。”
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克制的满意。
风衣男人当即站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
西装男人,我的生物学父亲,他走到我的面前,审视的目光如同在评估一件艺术品:
“你不哭,不喊,不问为什么?”
我抬头看他:
“我认识你,去年十一月十七日,你在街对面的黑色轿车里观察了我二十七分钟,三个月前的家长会当天,你再次出现在学校外围,和校长交谈了四分钟。”
闻言,西装男人的表情首次出现动容,但还是压抑着兴奋:
“继续说。”
“那对男女不是我的父母,这件事我从四岁起就意识到了,他们的行为存在矛盾,明明只是普通职业,一些生活细节却表现出训练有素的痕迹,另外,每周二的晚上七点到九点,他们总是会抽出一段时间进行加密通话,当然最重要的是……”
我停顿了一下,
“我拥有完整的记忆能力,包括婴儿时期的视觉片段,我记得一张和你有九成相似的脸,就在我出生后的第七天,一间育婴室里。”
西装男人沉默了整整十秒。
山风吹过,带来野花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超忆症。”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种极为罕见的医学异象,没想到在你的身上表现得如此……彻底。”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