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都有情绪,就看藏得深不深。
关桀是典型的内敛性格,不苟言笑、不善言辞,曾经漂泊江湖的时候还算洒脱,自从家中遭遇了变故,被爱情背叛,被亲情埋葬,整个人就像是丢了半条命,变得沉默寡言了。
跟着王猛苻坚做事,虽然只是充当保镖的角色,但也不可避免地接触到政治,接触到民生。
谁的政策对百姓好,哪个朝廷更向着谁,他心里是有杆秤的。
但不能说,他知道自己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所以一味地接收信息,而不吐露分毫。
长久下来,愈发压抑。
直到他看到了王猛和苻坚为了打仗,把浩浩荡荡数以万计的民夫征召起来,让他们运粮开路,把他们的命当成可以消耗的物资,关桀就已经有些动摇了。
冬天的岷山,需要用人命不断去填,才能总结出哪一条路好走,该怎么走。
数以千计的百姓搭进去了,而官兵需要肉食,很多人又被割肉刮骨腌制成粮…
当关桀看到那一幕时,心中的信仰已然崩塌。
他深深藏起了自己的灵魂,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式地去完成属于自己的分内任务。
他对秦国早已没了归属感。
唐禹早就把他查清楚了,出身贫寒,但有善良的父母,成艺于名门正派,但全派因保护乡亲而死。
这样出身的人,不会是个烂人,更何况他还是舔狗。
一个舔狗怎么可能是烂人。
把关桀的信息查了个遍,又在对方的父母身上做了文章,唐禹才有信心劝动关桀。
他可不是见人就耍嘴皮的,他是做了大量的分析和判断,提前埋设了很多东西,才最终靠嘴皮子实现的。
当他用慷慨激昂的话,把关桀的灵魂勾起来,那灵魂的本色自然就会掌握人格。
所以关桀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痛不欲生。
他跪在地上哀嚎,声音嘶哑:“我早就没救了,我看着他们吃人,我什么都没做…”
“我没脸回去见爹娘,没脸拜祭我的师父和师兄弟…”
“我甚至…连刀都不敢握了…”
唐禹俯瞰着他,缓缓道:“你习武练刀,难道未曾出过错?”
“做人和练武一样,有时候看不清前路,有时候看不懂招式,但不断纠正打磨之后,终究能成正果。”
“醒悟,在任何时候都不晚。”
“你武功大成之后,先是被女人迷惑,后因亲人离世,又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如今几年过去了,你该醒悟了。”
“回家去吧,去看看你的爹娘,去你长大的地方瞧一瞧,把心沉下来,慢慢去找回属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