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来了……”眼神彻底涣散,眼皮轻轻合上,握着康熙的纤指突然松开,如折翼的蝶般垂落在锦被上。
康熙怔怔望着赫舍里氏安详的睡颜,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赫舍里福晋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怀中的保成似有所感,也跟着啼哭起来。哭声在殿内回荡,窗外的树叶随微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她人已随风远去。
康熙木然抱着襁褓中的保成踱出产房,步履虚浮如游魂。太皇太后闻得内室悲声大作,又见皇帝面色青白,便知赫舍里氏已然宾天。她凝视着康熙怀中啼哭的婴孩,沉声道:“明日再颁哀诏,莫让阿哥…平白担了克母的恶名。”
见康熙目光空洞毫无反应,太皇太后厉声呵斥:“爱新觉罗·玄烨!你是我大清的皇帝!”
她颤抖着指向太庙方向,“别让我失望,别让福临失望,更别让天下黎民百姓失望。我只允你七日治丧,七日之后必须临朝听政。莫要再步福临的后尘,让列祖列宗死不瞑目!”话音戛然而止,太皇太后浑浊的眼中泪光闪动,终是由苏麻喇姑搀扶着蹒跚离去。
直到太皇太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康熙才如梦初醒。他缓缓低头,看着怀中与自己眉眼相似的婴孩,哑声吩咐:“传旨为皇后更衣梳妆。”
翌日,天刚泛起鱼白,浑厚的丧钟声便从紫禁城荡开,沉沉地碾过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后宫之中,各宫嫔妃昨日回寝殿后便已撤去鲜艳陈设,换上素净衣衫,静待消息。
此刻钟声骤起,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消散,只得垂首肃立,等候内务府传来服丧的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