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佳佳却未在意这些细微变化,待殿内只余二人相对时,她执起青花茶盏浅啜一口,借着这片刻沉吟暗自斟酌,该用什么言辞方能卸下兆佳氏心防,好将这枚棋子早早收入囊中。
兆佳氏心知今日登门不止于寻常请安,更是要投诚归顺。见董佳佳对五格格关怀有加,再思及暗中打探到的风声,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于是斟酌片刻后,抢先开口:“娘娘明鉴,婢妾别无他求,唯愿五格格平安长大。能托庇于永和宫檐下,已是我母女天大的福分,不敢苛求过多。若娘娘有用得着婢妾之处,只要不叫我母女在宫中无立足之地,婢妾必当肝脑涂地,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言辞恭敬恳切,字字发自肺腑。
董佳佳闻言轻笑:“倒不必这般剖心沥胆,眼下我这也没什么要你效劳的。若真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自然不会同你见外。只是皇上既然将前殿赐居于我,我便也称得上是永和宫的主位。素来不重这些虚礼,也无需你们母女日日晨昏定省,但是既然说定了要同心,便容不得首鼠两端!”
“若是暗藏心思未被我察觉,尚可网开一面;但若叫我发觉”她眼波微转,笑意渐敛,慵懒的目光忽而锐利如刀,“那下场,想必你也不愿领教。你可清楚了?”
兆佳氏见董佳佳眸光深邃,忙不迭起身福礼,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郑重:“进了永和宫,心便归附主位娘娘,婢妾唯娘娘马首是瞻,绝不敢阳奉阴违!”虽未将话说死,却字字透着赤诚。
这番试探下来,董佳佳已摸清兆佳氏的心思,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便和颜悦色地示意她起身落座。二人又就永和宫的亭台楼阁、花木陈设闲谈数语,彼此间倒真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日头渐高,鎏金门槛上漫进的阳光将殿内映得晃眼,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董佳佳与兆佳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了个把时辰,眼看午膳时辰将至,却仍不见两位格格归来,只得暂且按下心思静候。
董佳佳虽与兆佳氏相谈甚欢,却无意留她们母女用膳。一则庶妃身份低微,按例不得与主位同桌,只能侍立布菜;二则今日相处还算投契,也不愿刻意摆出主位威仪,给她个下马威。她略一偏首,对白霜道:“去看看两位格格可挑好了?也该传膳了。”白霜会意,福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