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他差点忍不住,想一口气说出大嫂工作的事。
但看着一直动也不动的娘,他还是忍了,别过头。
而窝在奶怀里的六六忽地一惊,手上,突然落了几下温热水滴。
大颗大颗,重重砸下。
几乎泣不成声。
张起都呆住了,攥了攥手,又不知道说啥,就连张菜根也颤颤伸起手,手足无措:“老婆子,你没事吧。”
钱翠花不理,只憋着眼泪,肩膀一耸一耸。
小老头子急得抓耳挠腮,但架着牛车又不能动:“你别哭,我害怕啊,这几十年我都没见你哭过,没事的,就是吵一架不是。”
六六抿着嘴缩得更里,把奶抱得更紧。
仔细想想,她也是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奶奶哭。
是的,村里人都说她是悍妇、恶婆婆,爱跟人打骂扯头花,对上男人也一点不怕,上地堪比三个老黄牛,脸也长得阴森森的,一点不漂亮,女人样都没有。
但是她知道啊,爷爷性子软没志气,她不硬点,这个家五个孩子怎么养。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奶的胳膊:“奶,你好好哭吧,我们不跟任何人说。”
“大伯坏,等六六长大孝顺你!”
被孩子童言童语安慰着,钱翠花才笑了下,仰起头吸了吸鼻子:“别瞎说,谁哭了,奶是冻得。”
“太冷了,快回去把炕热上,大家回去暖暖。”
一旁张起咬了咬牙,违着心开口:“算了,我明天来城里一趟帮你说说大哥吧。”
“妈你知道的,只要我想办法,一定能把大哥带回来给你认错,重新变成以前那个听话大儿子。”
钱翠花摇头,眼皮子都不抬:“我今天也是认真的,分家就彻彻底底分了。”
“红梅打听过了,被杨家大哥打那人重度昏迷,基本醒不来,他愿意管就管,以后跟我们无关。”
分家了,出啥事也找不上张家。
一听这话,张起震惊又有点赞叹举起个大拇指:“嚯,还是我妈当断就断,干净利落。”
“我说我这么聪明随谁呢,原来是跟您。”
“去你的。”
钱翠花骂他一句,又转头看着后头跟着的小牛车,奇怪,总感觉忘了啥事。
更深露重,到家后,一家子从大牛车上下来,再看着后头下车的老五跟秦依然,钱翠花把手一拍:“坏了,忘了叫老二他俩了。”
张菜根想哄她开心,连忙举手:“我回去叫去,你别急。”
“算了算了,这么晚了,也打搅人家。”
钱翠花挥挥手,弯着腰抱着六六往家里走:“他俩明儿找不到我们,就自己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