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
陆婆子,也就是杨春霞正坐家门口摘菜,分家后她这边就另开了小门,跟老陆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前面走过一堆叽叽喳喳女人:“那孟知青教得也太好了,扫盲班都没教会我的,她说几遍我就懂了。”
“是啊,她说那个字长得是啥形状就是啥意思,这法子咋这么聪明,这下看我家那男人仗着会两个字在我跟前装文化人,老娘要比他认得字多。”
“哈哈哈哈,压过他!不仅是炕头上压过,底下咱也要压过。”
一阵哄笑声。
杨春霞撇撇嘴,一群人傻乐个啥,这把年纪又不上学,认字有个屁用,还有啥学做衣裳绣花样的,这乡下女人哪个不会,净搞些没用的。
那木匠活,更是糙老爷们干的,一身臭汗,哪个女人家家学那。
她不心动,她一点也不心动。
这时,她大孙女陆花花抱着一盆衣裳从林子里出来:“奶,你也去上吧,就算跟其他婶子聊聊天也好,一个人待家里也没个说话的人。”
杨春霞唉声:“大人的事,你小孩子懂啥。”
就算她跟老陆家分家了,但她也跟张家对着干几十年了,还跟钱翠花打过架扯过头花,现在过去不是让人笑的吗。
“对了,你们开学考试,你是不是又没考过福宝?”
陆花花低下头,握紧了木桶边:“奶,我下次一定比她好。”
“真没用,你还比她早上学呢。”
杨春霞照例忍不住就骂,一把把摘了一半的菜扔盆里:“你做饭吧,我一天天忙活还养个比不过隔壁的,有啥劲!”
陆花花头更低了低,立刻就蹲下身放下木盆,去捡落到地下的菜。
“奶,活都我来干,你去歇就好。”
奶,你不要抛弃我就好。
就算她只是把她当跟隔壁怼的工具,就算不是真正祖孙情,但只要不抛弃她,只要还是只两个人过着一家人的生活,她就满足了。
她很喜欢这种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感觉,比以前在一大家子里当隐形人好得多。
杨春霞拍拍手,正要转身回屋,突然,身子一顿,眼睛一下就发了光。
“雅儿!”
路口拎着个包的纤细姑娘,不就是她一年多没见的姑娘吗?
她几乎立刻忙不迭奔着小脚往前跑,上去就抱住姑娘,老泪纵横:“娘的乖囡囡,你说说你,连一封信也不寄,你气死娘了你。”
她嘴上骂着,但胳膊抱得死紧,又哭又笑。
陆雅儿只能无奈放下包:“好了妈,你再哭下去,我衬衣都湿透了。”
杨春霞忙擦擦眼泪,轻轻拍着姑娘身上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