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地记载了他爸那些年被挂着牌子游街的屈辱,也埋葬了他的爸,他也是在这里摸爬滚打着长大,行尸走肉麻木着长大,他对六六毫无愧疚,他天性冷漠。
但事实上,他回城后日子,也是熬着。
世人都觉着他回城后就该风风光光,大富大贵,亲大伯卫生局局长,母亲再婚嫁的继父也是位高权重,但他是什么,是母亲跟新婚丈夫蜜里调油日子里蹦出来的拖油瓶,他被接回北京养伤,在病房昏昏沉沉时,外头母亲在问别人:“他这个伤非得回城吗,是不是报得严重了,其实小地方医院水平也可以吧。”
“我不需要我儿子搞特殊,该下乡就下乡。”
后面好像有人劝母亲:“你烦啥啊,小允好不容易回来,你们母子团聚上了多好。”
母亲重重叹口气:“他回来得不是时候啊,我跟老乔日子正过得蜜里调油,他那俩孩子也终于接受我这个后妈了,偏偏这时候,老乔看到他不就想起我以前结过一次吗,万一有啥想法咋办。”
“哎,怎么偏偏是这时候呢,就不能再多等几年。”
“你小声点,别被孩子听着,他也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差点死了。”
最后,是他妈放低了些,但重重砸在他心口的话:“怎么,就要差点呢。”
他假装什么也没听着,养伤一段时间就去死皮赖脸一次次求父亲老朋友帮忙,进了部队,又自己考上飞行员,彻底从继父家里搬出来。
寄那高考资料,是因为那段还需要苦熬的日子里,他总想起那女孩掷地有声的话:“你自己不也准备一辈子烂在这里,连出去见人的勇气都没有,懦夫。”
他出来了,现在算是有勇气了吧。
想起那些,傅允嗤笑一声,掏出了打火机,刚扣开盖,看到对面小姑娘,又放了回去。
他顶了顶腮:“别说,你虽然人长大了,但性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冲上去就跟人吵,泼辣得厉害。”
“那人堆里都是你一句我一句插嘴,也没谁敢真的出头,就你跟个炮仗一样。”
六六停下筷子:“你这话,咋不像什么好话?”
“没有”,傅允摇头:“挺好的。”
“真挺好的,从小到大都是满身力气,敢说敢干,不掖着藏着,当个这样小姑娘挺好的,不要变。”
如果说他妈是菟丝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找个男人依靠,从前是他爸,后来是继父,无缝衔接,总是对着他哭,怨他爸毁了她的前半生,恨他又要回来毁她后半生,但对上继父又笑眼弯弯,一脸牵挂儿子的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