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您尽情打,打死我,我家里就少了我这么个病秧子,我弟结婚彩礼,结婚房子都有着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刚好你来了。”
她甚至还把头凑前一步:“来,你朝这打,别收着。”
“你!”
“哪来的疯子!”
秦爱华怒瞪这疯女人好一会,见她真一动不动,还直把头往他跟前凑,才一甩袖子,转头就走。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人走后,六六才撇撇嘴,继续坐回她床位上叠衣服。
有一说一,刚宿舍都一股熏得要死的汗臭味,还以为什么呢,那男人一走,立马就好闻了。
突然,她旁边床一沉,是刚那个女人,正满脸愧疚,又带着点担心看着她。
“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家那口子就是性子爆,再加上今天还喝了点酒,就乱说话动手。”
“他平常不是这样的。”
“那还是别什么事都怪酒了”,六六只掀一下眼皮:“你见过哪个喝醉酒的男人对着一个壮汉挥拳头撒威风?”
“难不成酒还能精准识人,让他们冲女人,冲比他们力量小的人挥拳头?”
“这——”
黄穗子沉默了,半天才苦笑一下:“也是,我知道他就是不想让我上大学,想让我回去,故意在这闹的。”
“但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念想啊,我爸当一辈子老师也没教出个大学生,临死都闭不上眼,我好不容易有了高考机会,更是从小被我爸一本一本书带出来的,我怎么能不上呢?”
也许是实在激动,对着个刚见面的小姑娘她都语无伦次说一通,说完,又慌张擦一把眼里的泪花:“不好意思,我也是太久没跟人说这些了。”
“我婆家、甚至娘家亲戚都劝我回去,都说我一个结婚女的还考什么大学,就是要甩了男人心野了,我身边没一个人听我的,也没一个人愿意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瞧见这小姑娘,她却觉得她懂她。
六六也侧过头,撕张纸给她:“你自己凭本事考上的大学,凭什么不上。”
“要是考上的是你男人,他会不上吗,你家里人更是放满三条街鞭炮了,生怕有人不知道他考上清华了。”
“噗嗤”,黄穗子一下笑出声,但笑中带泪。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但为什么到她,就是心野了不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