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允头都没回,很快,就把女人带着哀戚的呼唤声甩在身后,直到再也听不见。
突地,袖子被人轻轻一扯:“傅允,你没事吧?”
傅允一怔,才注意到从头到尾跟他旁边的六六,他神色也松快了些,想勾一下嘴角,但发现笑比哭难看,还是放下。
“没事。”
他远远望着夜色里模糊的楼:“只是你说,世上有这样母子关系吗,我真宁愿我妈真从来不理会我,有我没我当一样,那样我还觉得她正常点,还愿意叫一声妈逢年过节见一面,她现在温言软语说着好听话来哄我,却让我恶心,一刻也待不下去。”
“你觉得我这人是不特奇怪,特冷血,连生自己的妈也不想认了?”
“算了不说了。”
瞅着女孩半天犹豫说不出一句话神色,他笑笑:“就送你到这了,天太晚了,我就不走流程进你学校了。”
“嗯好。”
六六刚要走,又转身冲他摆手:“傅允,不奇怪!”
“你们是母子,但也是人,有自己思想,你不被亲情关系绑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是可以的。”
“一点也不奇怪。”
傅允怔愣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转身跑进学校大门的纤细身影,停了很久。
他回去时巷子里已经没人了,傅允也没停一下,只凝着脸,匆匆跨过他妈刚跌坐的那片水潭。
屋里还是灯火通明,刚一进门,大伯母就上来拍他,压着声:“你大伯在书房等你呢,好像生气了,你跟他说话软和着点,顺着他来。”
“大伯母帮你使劲说好话了,但这回实在没用,哎。”
“我知道,谢谢大伯母。”
傅允面上已经换上了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还感激拍拍大伯母,才提腿上了楼。
一进书房,就瞅到正坐书桌前面,拧眉看着文件的男人,他的大伯,傅家长子,傅正。
和他父亲长得很像其实,都是温和带着文气的脸,面白无须,往那一坐就是文绉绉的,讲话也文质彬彬,小时候,家里来人总是拉着爷爷感慨:“你这个莽夫怎么生了俩书生啊!”
“我岳父家亲戚闺女上回一见到修竹,就嚷嚷着问我结婚了没,想让我介绍,你看看,连结婚了都能勾小姑娘的心,给你老小子捡着了。”
是的,就是这么名声好、作风清正的兄弟俩,关系好得从小睡一张床的兄弟俩,一死,一风风光光。
“小允?”
听到问话声,他才醒神过来,低下头:“大伯,您找我有事吗?”
“小允,你应该猜到大伯想跟你说什么了。”
傅正放下笔,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