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一半:"低头。"
小棒槌低头了。
墨倾歌用左手拇指按在她眉心正中的位置,按了大约三息的时间。指尖的灵力沿着小棒槌眉心正中汇入她经脉系统最末端残留的那一缕建木气息,把它完整地剥离了出来,顺着她拇指的接触点被抽出体外。
小棒槌感觉到胸口最后那一层热被她拇指抽走的时候喉间哽了一下,像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之后空出来的位置正在被凉风填充。她蹲在原地喘了几口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好了。"墨倾歌把拇指收回来,左手重新按回梁面上。她右臂的暖金色光芒在灵压回灌的最后一波结束之后缓慢地消退,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条在水里浸过之后一截一截地暗下来。皮肤表面的新经脉网络在冷却的过程中逐渐收进皮下,颜色从暖金变成浅金,最后淡到几乎看不出痕迹。
脚下的震动停住了。
塔内恢复安静。
墨倾歌把双手从梁面上抬起来的时候掌心里那块黑色碎石已经碎成了几片,从她指缝间簌簌落在地上。她低头看着那些碎石落在梁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抬起右手看了看——虎口那道旧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全新且平滑的皮肤,肤色均匀,没有纹路,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她把右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然后她放下手,把后背靠在主梁边缘的立柱上,仰着头看着塔顶的瓦片。瓦片之间的缝隙里漏进来几缕月光,银白色的细线投在她脸上,把她眼角下面那一道细细的汗痕照出了一层微光。
小棒槌还蹲在梁面上。她胸口的金光已经完全退去了,衣料上只剩一点被体温捂热的余温。她伸手隔着衣服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律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一只杯子被倒空之后剩下的空气在杯壁之间持续回响。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
小棒槌从梁面上站起来。膝盖在蹲久了之后发僵,站直的时候她撑了一下梁面借力。她走到窄窗旁边往外看了一眼——天色正在从深蓝转向灰白,东边的地平线有一线极薄的金色正在往上透。
墨倾歌坐在梁面上没有站起来。她把右臂平放在膝盖上看着臂侧新生的皮肤表面,新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像一层被精心磨过之后上了薄蜡的木面。
塔外有脚步声靠近了。从走廊方向穿过来,踩过碎石地面,在书塔正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