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修远站在原地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然后弯腰把地上那个人扛起来搭在肩上,往书院侧院的方向走。
小棒槌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她靠在书塔门前的石柱上,把袖口里那截根须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晨光下它的表面干裂纹路正在加深,边缘有两片皮屑一样的薄片正慢慢翘起。她用指甲把那两片薄片刮掉了,底下露出新的木质表面,颜色比外面的旧皮浅了一度。
她把它收好,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当天上午墨倾歌到了青丘旧地的边界。从书院走到这里大约用了两个时辰,她没有急着赶路,中途在山脊线的背阴处停过两次,每次停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新经脉在长途行进的过程中需要逐步适应灵力的平缓流动,她不想在稳定期还没结束之前就把它们逼到极限。
青丘的轮廓在她眼前展开的时候和一个月前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不一样了。地脉裂缝周围那一大片枯死的银杏林底部正在渗出淡金色的光,像树根被什么东西从地底照亮了,从根部往上逐渐渗透,在树干底部留下一圈一圈的暖色纹路。
宗权站在裂缝边缘。
他背对着她的方向,手里握着一样东西,墨倾歌走近的时候认出那是一截细长的金属棍,棍尖插在裂缝侧壁的土里,棍身泛着一层被灵力加热过的暗红光泽。裂缝的宽度比她上次来的时候窄了一些,边缘的泥土正在缓慢地向内合拢,像一道正在被缝合的旧伤口。
"你把它稳住了。"墨倾歌走到离他十来步的地方站定。
"日炎在前面那个坡下面歇着。她撑了三个时辰把裂缝北段压住了,现在脱力了在睡觉。"宗权把金属棍从土里拔出来收好,转身面对她。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竖纹,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你来得正好。建木主根的末端正在从裂缝底部往上长。你过来看看。"
她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裂缝底部原来只有漆黑一片的空腔,现在从石壁侧面伸出了一截新的根芽,颜色浅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黏液,像是刚从种壳里破出来的新苗。
根芽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裂缝中央伸展,每伸展一寸周围岩石表面就多一层淡金色的覆盖物,像某种苔藓在接触灵气之后迅速繁殖扩散。
"这是建木侧根的新生体。"她说。"主根确实在恢复。这些侧根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沿着青丘地脉的旧路线向外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