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炎低头看着她缠纱布的手指。指节在布面上依次压过去,每一圈的间距都差不多,叠层的厚度控制得均匀。缠完之后墨倾歌用手掌在纱布表面压了一下确认服帖,然后把手收回去。
"好了。回去之前去冲夷那里借酒。"
"我还记得。"
"你记得什么?"
"记得你说做完标记之后喝。"日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缠好纱布的那条腿活动了一下,确认不影响走路。"你答应的事我一般都记得。"
墨倾歌站起来站在她身侧。裂缝底部的苔藓光正在从淡金转为暗金,暮色要来了。两个人并肩沿着土路往回走,日炎膝盖上的纱布在行走过程中被风掀起来一角又被布料压回去了。墨倾歌在岔路口伸手替她把那角纱布按平了,按完之后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在日炎膝盖外侧多放了一息才收。
"你按我膝盖干什么?"
"怕纱布卷边。"
"卷边我自己会整理。"
"你整理得不好。"
日炎没再反驳。她往前继续走,步子比之前快了一线,但和她并肩走着的墨倾歌不需要加快也能跟得上,两个人之间的步频在走了大约百步之后自动同步成了完全一致的节奏。暮色从她们身后合拢,把两道影子收进同一片暗金色的光里。
酒是冲夷给的。他听说墨倾歌要酒的时候从床底下摸出一坛封了五年的桂花酿,坛口封泥上还贴着"不许偷喝"四个字的纸条,字迹是东阳的。冲夷把纸条撕掉塞进自己袖口里,把坛子递过来的时候叮嘱了一句:"少喝点,这酒后劲大。"
墨倾歌点头。她抱着坛子走出冲夷院子的时候日炎靠在院墙外面的老槐树底下等她。看到她抱着一整坛出来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你借了一整坛?"
"冲夷给的。不是借的。"
"他这么大方?"
"他说这坛是东阳偷藏在他床底下的,他早就想喝了但东阳不给,现在转送给我们算借刀杀人。"
日炎笑了。那一声笑很短,像一根弦被人拨了一下就松开了,但墨倾歌听到了。她侧过头看了日炎一眼,日炎把嘴角那一道弧度压平了重新走回她身侧,两个人抱着酒坛沿着山脊线往回走。
回到青丘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墨倾歌把酒坛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日炎从灶台摸了两个粗陶碗出来摆在坛子旁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月光从头顶灌下来把石桌面照成银灰色。墨倾歌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