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了日炎一眼。裂缝底部幽暗的光线里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日炎眼角下方那一道刚愈合不久的细疤。"你有办法把它引回原位吗？"
日炎把手指从根面上收回来，在手心里攥了一下才松开。"有。在根尖方向前方大约半丈的位置打一道浅槽，让根须顺着槽壁生长。引回来之后用掺了甘华境水的泥浆封槽，封完之后持续五天每天浇水一次。"
"需要什么工具？"
"一把刃薄一点的铲子，一桶甘华境水，一筐细泥。泥要筛过，不能有石子，不能掺沙。"
墨倾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苔藓碎屑。"我去准备。你先在这段根面附近把需要打槽的路线标出来。"
日炎点头。她蹲在原地没有立刻动，看着墨倾歌弯腰从裂缝底部往上爬的身影，看着她抓着苔藓覆盖的岩壁借力，肩背的线条在幽暗光线下清晰利落。墨倾歌翻出裂缝边缘的时候侧过头朝下面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在隔着一段深度的空间里碰了一下，然后墨倾歌转回去继续往上走了。
日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面前的根面上。她把手贴回那段偏了走向的根须表面，闭着眼感受木质内部的灵力流动方向，在脑子里把需要引回的路线一寸一寸地刻画成型。
墨倾歌在午前带着东西回来了。她扛着一把刃薄锃亮的短柄铲子，桶里装着甘华境水用布盖着，背上背着一筐筛好的细泥。她翻下裂缝边缘的时候动作比日炎稳，脚落在苔藓面上没有打滑，落地之后把东西依次放在根面旁边的平整岩石上。
"铲子是向冲夷借的。他说用完之后记得还。"
日炎接过铲子掂了一下重量，刃口的薄度合适，握柄的弧度和手掌贴合得刚好。她蹲下来在根面前方半丈的位置用铲尖在地面上划了一道弧线，弧线的曲度和偏转角的七度相反，像把一道弯折的路掰回原来的走向。
墨倾歌蹲在她旁边把细泥从筐里倒进桶里和甘华境水搅匀，指尖探进去试了一下稠度，又加了一点水。日炎打槽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用桶里的泥浆封槽，动作配合得不快，但两道工序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等待和交接。
槽打到大约两尺长的时候日炎停了一下，换了握铲的手势，继续往下挖。打槽的时候有一截细根从岩壁缝隙里露出来被她铲尖刮了一下，断口处渗出一滴透明的汁液。墨倾歌的视线落在那滴汁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