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料擦过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透过拨开的缝隙看到了前方那片正在慢慢泛绿的地脉裂缝边缘。
建木侧根的新生体已经从裂缝底部攀上了两侧的石壁,淡金色的苔藓覆盖面积比早晨她离开的时候扩大了一圈,像一张正在缓慢铺展的暖色地毯沿着地脉的走向向外延伸。裂缝的边缘正在继续合拢,宽度比早晨又窄了一线。
她在裂缝边缘站住,低头看了片刻。裂缝底部那截新生的根芽已经比早晨长了一截,顶端的嫩芽微微张开,像一枚正在展开的叶苞。她看了很久没有移开视线,直到宗权走到她身侧站定才收回目光。
"明天开始这里会恢复得更快。"她说,"侧根归位之后建木会把地脉能量重新分配,越靠近主根的位置恢复速度越快。一个月之内这整片裂缝边缘都会被新根覆盖。"
宗权站在她旁边没有接话。风从裂缝深处翻上来,带着湿润的土腥气和一丝极淡的草木汁液的清甜,和她三百年前在青丘闻到过的那个早晨一样。她把右手抬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新生的皮肤光滑匀净,虎口处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道浅浅的掌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把手放下来,沿着裂缝边缘的土路慢慢往前走。宗权跟在她身后隔了几步的距离,两个人的影子在午前的阳光下被压得很短,一前一后地移动着,像两道不需要互相确认方向就自然朝向同一处行走的光斑。
日炎从海边回来的时候,暮色正从青丘山脊线上退下去。她踩着那条裂缝边缘走了半圈,裂缝已经窄到只剩一掌宽了,底部的淡金色苔藓长得密实,像一层会呼吸的地毯在慢慢把裂口填满。她在裂缝边缘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苔藓表面的温度——温的,均匀,和她离开之前不一样了。
她身后有脚步声。不重,步频均匀,每一下落地的间隙都一样长。她没有回头,把手指从苔藓上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指尖沾的土。
"你走之前没跟我说。"墨倾歌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走之前你还在莲池里泡着。"日炎转过身。墨倾歌站在她身后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右臂露在袖口外面,新生的皮肤在暮光里泛着匀净的光泽。她整个人的气色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了,肩膀的线条松弛,站姿里那种随时准备拔刀似的紧绷消失了。日炎从头到脚看了她一遍,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也没压下去。"泡了一个月,泡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