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截走的灵压根本没有被陶瓷管送到你体内。"墨倾歌说,"那根管子是空的,管壁内侧附着的沉积物是你提前放进去的旧灵压残留。你让兰雅把陶瓷管埋在旧石桥底下,又让那个灰衣人把侧根末端的根须交给小棒槌带进书塔顶层。你在两个方向同时做了手脚,想让我误判你的真实目的。"
那人从水里抬了一下头。水珠从她的颈侧滑下去,在锁骨窝里停了一瞬才继续下淌。她的声音在水汽中比刚才清楚了一些:"那你觉得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你想借灵压回灌的冲力把自己从侧根上拆下来。但你不想用我的灵压来做这件事,因为你不想伤到我。你把截走的灵压放空管子里是虚晃一枪,真的反冲力来源是你自己攒了三百年的一点灵力储备。你骗了所有人说你截走灵压是为了给自己续命,但实际上你早就准备了另一套方案。"
那人看着她。褐色的眼睛里晨光碎碎地亮了一下又暗回去。
"你是怎么知道的?"
"日炎跟我说过一件事,"墨倾歌说,"她说你给她换药的时候用的是左手。三百年以前你惯用右手,但我封井的时候你压井盖用的是左手。你从那时候就已经在把灵力从右手往左手转了,三十年之后地脉开散你把灵力锁进侧根的时候用的也是左手。你在三百年前就开始准备这个退路了。"
那人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水珠从她下唇边缘淌下来,在下巴尖汇聚成一颗,摇摇欲坠地挂着。
"我准备了太久。"她说,"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为什么要准备。"
"你忘了为什么要准备,但你还是准备好了。"
那人垂下眼。她的手指在井壁水苔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水面的波纹从她身体周围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碰到井壁之后又折返回来,在她的锁骨下面交汇成细碎的涟漪。
"侧根正在从我经脉里拆解,"她说,"已经拆了三分之二了。剩下三分之一会在今天之内完成。拆完之后侧根会沿着井壁向下回缩,回到主根系统里去。我的灵力会被它带走大部分,剩下来的那一小部分够我活着从这口井里爬出去。"
"爬上去之后呢?"
"不知道。"她说,"我三百年没想过的。"
墨倾歌从井口边缘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蹲了太久,右膝微微一僵,她低头看了一眼用脚掌碾了碾地面活动了一下,然后弯腰把手里那截穿着石珠的细骨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