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张子枫是被脚步声惊醒的。
窗外天色刚亮，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空气中残留着昨日硝烟的气味。
他坐起身来，披上外套走到门口。
看到魏大勇正站在院子里，侧耳听着谷口方向传来的动静。
“和尚，怎么回事？”
“团长，侦察兵刚回来，周营长正在问话。”
张子枫整了整军装，大步朝谷口走去。
穿过训练场时，他看到昨天被炸出的弹坑已经被填平了大半，几处坍塌的掩体也正在被战士们重新加固。
虽然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但整座山谷已经恢复了秩序。
谷口外面，周鹏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小本子上快速写着什么。
几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侦察兵站在他面前，身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显然是一夜未眠。
“什么情况？”
张子枫走上前去。
周鹏站起身来，把本子合上，语气平静而笃定。
“团长，鬼子撤了。”
张子枫没有立刻说话。
他接过周鹏递来的本子，目光扫过上面简略的记录。
南面十公里范围内未发现敌军踪迹。
北面同样，沿途行军痕迹延伸向太原方向，后卫部队已于天亮前完全撤离清风谷外围。
“确定不是战术性后撤？”
“不是。”
周鹏摇了摇头，语气更加肯定。
“我们顺着他们的行军路线追了大约十五里，沿途没有发现伏兵，没有留下殿后部队，营地里的篝火全熄了，帐篷也拆走了。”
“连重伤兵都用马车拉走了，不像是临时撤退的架势。”
张子枫合上本子，抬头望向南方。
晨光中，远处丘陵地带的轮廓清晰而安静，没有烟雾，没有火光，没有人影。
那种安静和昨天那种被炮火笼罩的安静完全不同，是一种彻底的、空旷的安静。
“让侦察兵下去休息，吃口热饭。”
他转身朝团部走去。
“和尚，叫一个通讯员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张子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
他拿起铅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鬼子已全线撤退。
至今日凌晨，清风谷外围已无日军主力部队。
本次防御作战期间，我部共击退敌多次进攻，击落敌机十三架。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部牺牲近二十人，重伤近三十人，高射炮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