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下面的地基已经空了。
等到审计报告出来的那天,邹劲夫才看清那张单子。
他名下两亿多积蓄一分不剩,赵曼在外面还欠了两个多亿,债权人已经开始上门了。
那间人均三百三十五的私房火锅停了,搏击中心关了,二十多家公司里能清算的清算、能转让的转让,缺口还是填不上。
京城、魔都、安城、美利坚,四套房子全卖了,仍然差大几千万。
卖第一套房子的时候,赵曼还挺高兴的。
那天她开了一瓶红酒,倒在两个杯子里,端了一杯递给邹劲夫,自己举起另一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说。
“这下还掉了一大笔,咱们也算是缓过来了。来,庆祝一下,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邹劲夫接过杯子没喝,放在茶几上。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杯酒,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卖了房子还债,有什么好庆祝的?”
赵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两秒,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把酒杯搁在桌上,声音带着抖。
“我容易吗?创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是利息、就是催债电话,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我一天都不敢停,一停整个家就垮了!现在好不容易还上了一笔,你就这样对我?”
邹劲夫坐在那里看着她哭,心里很想说,这不是你选的吗?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把茶几上那杯红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回了卧室。
背后传来赵曼压着声音的抽泣,他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推门进去了。
那天晚上之后,赵曼没有再跟他提过卖房庆祝的事。
后来那三套房子卖掉的时候,她只是把合同推到他面前让他签字,全程没再开过一瓶酒。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两侧,中间隔着那些需要按手印的纸张,像隔了一整条河。
邹劲夫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那些钱没有拿去投资,只是存在银行里,按当时三年期定期存款利率百分之四出头算,两亿两千万一年光利息就是将近九百万。每个月七十多万,每天两万四。
他这辈子没有大手大脚花过钱,以前打拳的时候连酒吧都不怎么去,退役之后最大的开销就是给两个孩子买玩具。
两万四一天,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可现在呢?一分不剩,倒欠两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