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潮站在后方,满眼敬佩。
他跟在许舟身边的时间不算长,可这一路走过来,他是亲眼看着许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师父,你真厉害。”
许舟没回头,但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满城喧嚣,皆为他一人而起。
他望着前方巍峨宫阙,眸光沉静,轻声道:“我倒是宁愿自己还在景城。”
许舟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任敖听见了。
任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许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坐在马上,看着前方那座巍峨的皇城,看着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翻卷,看着城门洞里进进出出的车马人流。
许舟忽然想起半年前离开景城那天,天很热,路很窄,他和汀兰坐着马车走在城外的官道上,回头看了一眼。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现在他回来了。可那个景城,已经不在眼前了。
任敖劝慰道:“人是要往前走的。”
人是要往前走的。
这条路,没有回头的余地。
许舟不置可否,岔开话题道:“入京吧。”
许舟夹了夹马腹,白马迈开步子,朝着前方的朱雀大街走去。
任敖和江听潮跟在后面。
三个人三匹马,汇入了京城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身后的队伍也动了,羽林军、三大营士卒,沿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
两边的人流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许舟骑在马上,听着两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那就是许舟?”
“这么年轻?”
“真灵境啊……”
“了不得……”
他没有回头。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皇城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巍峨沉默,像一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
许舟看着那道宫门,忽然想起枯泽。
想起那行藏在调令夹层里的字。
入宫觐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风从朱雀大街上吹过来,带着人间的烟火气、脂粉气、酒肉气,还有一丝极淡的、从皇城深处飘来的檀香。
许舟闻了闻。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催马前行。
队伍行至午门前,远远便看见一道身影立在宫门之外,静静等候,分明是专程在此候着他们。
午门前的广场空旷得很。
朱红的宫墙向两侧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宫门紧闭,门前两排禁军甲胄森然,持戟而立,纹丝不动。空旷的广场上只有那一道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