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听三娃说,关中的那个黑小子回去了,原本十有八九的婚事不知怎么就又不行了。
我听了甚为高兴,三娃那日是在猪圈里起粪的,我很卖力地帮了他一上午。
后来她成了别人的媳妇。
一个黄昏,是那种大而红的太阳落在山垭上,而红光又匆匆地灼蚀了我家厦子房土墙的黄昏。
家里人都出去了,我一个人趴在卧屋炕沿上看《水浒传》。
先是听得见细风把落叶和柴草吹得在院子里沙沙地响,后来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是月夜里石秀提了刀在青石街上奔跑。
倏忽,院门里响了一下,有人问:“人在没?”
故意踏动着沉重的脚步就走进来,一直到了堂屋门口。
书上的光线暗了一下。
我仄了头从卧屋小门往外一看,竟然是她!立即欢喜起来,欢喜得手脚无措,给她取凳子,又要取壶倒水,过门槛时竟把脚趾头踢了一下。
她说:“哟,我这么重要呀!”
我说:“你第一次来嘛……”她说:“看什么书?
贼把你偷了都不知道!”
她是手里拿着一块米饭的锅巴,嘴里还嚼着。
我从炕上取了书给她看,她趴身子过来,她的头发毛哄哄地拂着了我的脸,我没有动。
她把手中的锅巴喂给我,我小小咬了一口。
我这时完全是在梦里,心跳得厉害,满脸通红,差一点在咬锅巴时咬向了她的嘴。
但我又是不敢,额头上鼻尖上都是汗。
接着,一种离奇的事发生了。
我似乎感觉我的灵魂从身子里脱离出来,悬在了半空。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我的身子开始忙乱地翻箱倒柜要给她找些可吃的东西,但堂屋没有;又搭了凳子去卸从木梁上吊下的竹篓里拿柿饼柿皮。
柿饼柿皮也没有了,我骂了一句馋嘴的弟弟,站住发了一下呆,小跑去厨房的筛子里抓了一把红薯片儿给了她。
她不接,母亲就从院外抱了一大捆干包谷秸从门里挤进来了。
她大声说:“婆,你让我叔趴在那里看书,要把眼睛看坏呢!”
我们的恋情,发展到此即是最高潮了。
这是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