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推门回来时,孟靖元整个人都变了模样,
他脸色煞白,眼下泛着极不正常的乌青,浑身颤栗不已,就连指骨都不住的抽搐,
分明一副分分钟就要气尽人绝的惨败模样,回房后却不是立马去找保心丸,也不招呼任何人,而是一回来便着急忙慌地去了书桌。
他的房间甚少有人来,府里上下也无人敢动他的东西,所以他从未有过上锁的习惯,
单是轻轻一拉,匣子便开了。
匣子一开,便好似一记迎头闷棍,当即震得孟靖元脑子一嗡,
——原本夹在《放妻书》中的书签抖散开来,显然是有人动过。
而苏州自来习俗,家中若有同胞兄弟的,成婚当日必然要兄弟为新房里挂上一副题字,以示手足情深。
抬起头一看,高处新挂起的匾额是“宜室宜家”几字,一笔一划,熟络非常。
当天夜里,放过炮仗遗留下的火药滋味甚至都还没散尽,府里上下就忽而乱做一团。
“找着没有!”
“没有。”
“我这边找过了,也没有!”
“东苑西厢呢,有没有!”
“没有…”
“…没有…”
“……”
在淅淅索索赶回,却一众皆是摇头的否认声中,翟秋白显然脸色难看,
回头深深看了林隐一眼,但见她只是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狐疑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兀自往众人身前一站,翟秋白道:“掘地三尺,给我去找!”
府里顿时灯火通明,那天夜里,孟家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上的人力,明晃晃的光从一望无垠的孟家宅院,一直蔓延到苏州城内,又从城里各个街道作坊,蜿蜿蜒蜒寻到城郊,
城里城外的每一家酒肆茶楼,护城河下的每一道桥梁,就连教坊司赌场,都一一寻了个遍。
可这人走得彻底又决绝,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音讯全无。
瞧着众人忙忙碌碌了大半夜,孟靖元还未来得及去换那身婚服,他靠在那,借着灯光,通红的色彩倒映在他脸上,但此刻的他虚浮又无力,这般光泽,也丝毫掩不住那张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