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怔愣住,一头雾水看着裴渠突地扬起光洁漂亮下巴,对她灿然一笑。
裴渠一向生得清冷,与人相处温和但又隐含间距,亲切而疏离。当然对她不是。
虽眉眼如玉,但平日间眼底多含锋利锐意,微微隐藏的不屑,让人很容易心生恭敬而不是亵渎之意。
如今这般突地对她笑开,沈清心底一滞。
她脑子一瞬晕住,然后就看着裴渠起身走出去。
这夜里,沈清翻来覆去了许久。
平江府里是她曾秘密赠给安家的金矿,也是因此,安家可以当初有了底气,不公开认亲。
毕竟不认亲都上赶着送钱啊,认了作甚。
然以前只想把自己拥有一切都双手奉上,极尽讨好的她不明白这个道理。
一遇到安家,就宛如失去了神智。
而那座金矿,世上大概只有她,安家人知道。
而叶尽奚回来后便与她陌生至极,更没有机会告知他。
没有她,裴渠不可能找到的。
而且,平江府还藏着那个秘密。
月光下女子闭上眼,清泪流出,脆弱可怜。
王侍郎府,在黢黑的夜色中,大公子院子里灯火整夜不熄灭。
王彦臣病了几天,说话都混混沌沌,毫无力气。
他趴在床上,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有气无力驱赶道:“出去,我不是说了吗,任何人不许来烦我。”
可是,身后脚步未停。
他察觉有女子身子软软伏在他背上,小声呜咽着。
“谁!”
王彦臣猛地转身掀翻身上女子,只看到面前,竟是许久未见的沈鸢。
她噙着嘴唇,眼里哀伤,担忧,泪光闪烁。
昏暗烛火里,她的脸,竟比从前柔美许多。
沈鸢脸上疤其实还未好,但是如今只剩淡淡痕迹,用脂粉一盖,再在昏暗光里完全看不出。
因此她铤而走险夜里出了门。
现下,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王彦臣哑声问:“鸢儿,你怎会大半夜来此。”
沈鸢含着泪,“难道我不该来吗,你都病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