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她说。
她从梁架上下来落回顶层地板上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但每一步都踩稳了。经过小棒槌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伸手在小棒槌肩膀上按了一下,像是想确认她体温正常。然后她收手继续往窄窗方向走。
小棒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向窗口。书塔顶层的晨光正在从窄窗里涌入,把墨倾歌的轮廓镀成一层浅金色。她翻出窄窗之前没有回头,手在窗台边缘撑了一下,整个人消失在窗口外的晨光里。
小棒槌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空了的窄窗看了片刻。然后她走到窗口旁边探头往下看,看到墨倾歌已经沿着外墙攀到了第三层的位置,速度很快,每一把都抓得极稳。
她靠在窗框上往外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背影落到地面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然后才把窗户推开得更大了些,让清晨的风灌进来吹在自己脸上。
风是凉的。带着露水和草木汁液混合的气味。她深吸了一口,胸口那个被倒空的位置正在慢慢填进别的东西,比原来轻了,比原来干净了。
她把那截已经干透了的根须从地板上捡起来放进了袖口。然后她也翻出窄窗,沿着外墙一截一截地往下攀,回到了地面上。
墨倾歌从书塔外墙落回地面的时候右膝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落地之后她站直身的时候身体的重心在右腿上多停留了半拍,像是膝韧带在惯性的作用下比平时多延展了一丝才收回来。她没有低头看,抬眼扫了一圈书塔正门前面的空地。
雷修远站在台阶下面。他的右肩袖口被什么东西割开了一道口子,从肩膀延伸到肘弯外侧,布料边缘渗着一片暗红色的湿痕。伤口不深,但长度不短。他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把左手拿着的短刀换到了右手,垂在身侧,刀刃朝下。
"拦住了几个?"墨倾歌问。
"两个。一个跑了。"雷修远侧过头示意了一下台阶下方地面上躺着的人形轮廓。那人面朝下趴着,后背的衣服上有一道从肩胛延伸到腰侧的划痕,不致命,但让他一时半刻起不来。"西侧还有一个被吴艮拦了。"
"跑的往哪个方向?"
"西南。"
墨倾歌看了一眼天色。晨光正在从东边翻上来,把书院主殿的屋顶镀成一层薄薄的暖金色。西南方向是枯林,穿过枯林再走一段就是青丘旧地的边界。
"宗权在青丘地脉裂缝那边。"她说。"如果他到了裂缝附近,宗权会拦